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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戈尔诗爱情喻象和相关背景的研究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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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 录 第一章 引 言1 第二章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种种3 2.1 生物喻象 3 2.1.1 花草喻象 3 2.1.2 恋花的蜂蝶鸟雀喻象 5 2.1.3 萤火虫喻象 7 2.2 非生物喻象 8 2.2.1 明月喻象 8 2.2.2 水风雨云等自然景物喻象 9 第三章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在东西方诗歌中14 3.1 在东方诗歌中的反映 14 3.1.1 生物喻象 14 3.1.2 非生物喻象 19 3.2 在西方诗歌中的反映 27 3.2.1 以玫瑰为喻象 28 3.2.2 以自然现象为喻象 32 第四章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的形态及艺术作用42 4.1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的形态 42 4.2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的艺术作用 47 4.2.1 使诗意更加清晰的表达 48 4.2.2 营造优美的诗歌意境 50 结 语53 参考文献54 致 谢56 附 录57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与相关背景研究 摘要:泰戈尔是印度伟大的文学家,他的诗歌艺术创作对后世诗坛产生了广 泛而深远的影响。泰戈尔一生笔耕不辍,爱情诗的数量尤多,其爱情诗内容广泛, 种类繁多,且具有丰富的思想内涵与艺术情致。而实现其内涵与情致表述的则是 各式各样鲜明生动的诗语喻象。喻象是诗人在创作艺术美中有意识地选取现实世 界中一定的具体物象作为载体以勾勒诗人内心世界的自我心象以及理性观念,从 而生成的一种艺术意象。泰戈尔爱情诗丰富深刻的思想内涵是通过多种多样的喻 象来表现的。 本文即从这些喻象入手,分析它们的类型与表征,研究它们的相关文化背景, 探讨它们与作品宗教观念、美学思想、主题意旨、情致内蕴、艺术形式、审美风 格等关系,并陈述它们跨民族、跨文化、跨时代以及跨文明意涵的人类学意义。 全文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主要描述泰戈尔诗爱情喻象的丰富多彩,其诗歌 中用很多美好的事物去描述爱情的甜蜜与温馨。如娇羞的花蕾,皎洁的月色,亦 或依洄的清波,又或飘飞的萤虫,欢快的鸟儿,也有以孟加拉地区特有的植物花 草作比喻,生动熨帖。通过概述泰戈尔诗喻象种种,揭示其喻象的表征及喻义, 并从生物喻象及非生物喻象两种类型进行阐述,借助这些充满幸福和喜悦的喻 象,来表达诗人内心真正的感受同时考察其艺术美所在。 第二部分在对泰戈尔诗歌爱情喻象作类别分析的基础上,追寻东西方诗歌相 关事象进行比较。由于各地历史、文化、社会以及语言等差异,其喻象表现手法 既拥有共同点,也各自散发出不同民族的芳香。但其在情感表达上,爱情主题在 东西方永远是诗人追求和歌颂的主题之一。在东西方诗歌中,诗人借助于世间万 物作为喻象抒发情感,表达情思,体现了一种民族共通性。从而把对单个诗人及 作品的研究引向“比较诗学”或“诗歌人类学”的界域,概括出不同民族诗语表 达的审美共性。 第三部分主要论述泰戈尔诗爱情喻象的形态及艺术作用。首先概括泰戈尔诗 中运用的两种主要喻象模式。在泰戈尔诗中,这两种喻象都在起着作用。进而论 述泰戈尔诗爱情喻象在创作中的艺术作用。喻象在泰戈尔诗中的两大作用:使诗 I 意表达更清晰和营造优美的诗歌意境。喻象使诗歌表达的情感具有可感性。同时, 喻象也使诗歌的意义更加丰富多彩,增添了很多艺术魅力。在泰戈尔诗爱情喻象 的运用,提高了语言的表达效果,借助于各种艺术手法,把诗人的感情抒发出来, 营造了一种优美的诗歌意境。 关键词:泰戈尔 爱情喻象 艺术作用 II A Study on the Love images and Relative Backgrounds in Tagore’s Poetry Abstract :Tagore is the greatest litterateur in India. His art of poetry has made profound influence on the generations behind. In his whole lifetime, Tagore had written many poems among which are most about love. His love poems are famous for their wide contents, diverse types, abounded ideas and rich artistic interests. In order to realize those ideas and interests, the poet has applied to diverse and vivid love images. Imagery is a carrier consciously selected by poets from concrete objects in the real world to express their egos and ideas in their minds. It will thus generate an artistic image. In Tagore ’s love poems, those abounded and deep ideas are just conveyed by those love images. This thesis mainly aim to analyze the types and features of those love images, study their relative cultural backgrounds, probe into their mutual relationships with religious concepts, aesthetic thoughts, main ideas, inner interests, artistic forms and aesthetic styles, etc. and state their anthropological significance with cross-national, cross-cultural, cross-epochal and cross-civilized connotes. There are three parts in this thesis. The first part mainly focuses on the diversity of the love images in Tagore’s love poems. There are many beautiful objects used to describe the sweet and warmth of love. Such as the maidenly buds, bright moonlight, rippling water, flashing fireflies, cheerful birds and special plants and flowers in Bengal area. All these are vivid and clinging. By general descriptions on these love images, their features and connotes will be discovered, the biologic and non-biologic images compared and the beauty of art observed in this thesis. In the second part, a compare between the east and west poetry analyzed on the base of Tagore ’s works. Due to the historical, cultural, social and linguistic differences, the love images are not only various but also identical in the artistic expressions. Yet 1 as to emotional expressions, love is the eternal theme that pursued and extolled by all poets of both East and West. In their poems, a certain national similarity is embodied. So, in this part, study on individual poet is drawn out to the field of “comparative poetics” or “poetic anthropology” to generalize the aesthetic similarities of the poems among different nations. In the third part, the forms and artistic functions of the love images in Tagore ’s love poems are mainly discussed. The two patterns which both take effect in Tagore ’s poems are firstly generalized and then the artistic functions: to better express the meanings and to better create the atmosphere. The love images make the emotions more infectious, meanings more enriched and art more enchanted. The employment of the love images has enhanced the artistic expressions, helped the poet to release his feelings and created amazing poetic atmosphere. Key Words: Tagore ;love images ;artistic function 2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与相关背景研究 第一章 引言 第一章 引 言 泰戈尔是享誉世界的印度伟大诗人。他出身于书香门第,受兄长的影响和家 庭艺术氛围的熏陶,从小酷爱文学,广泛涉猎国内外名著,走向了文学创作的道 路。泰戈尔一生笔耕不辍,作品篇帙浩繁,除了 52 部孟加拉语诗集,还有 12 部中、长篇小说,100 多篇短篇小说,30 多个剧本,2000 余首歌曲,以及 50 部 散文集。泰戈尔著有 8 个英文诗集,即《吉檀迦利》、《新月集》、《飞鸟集》、《园 丁集》、《情人的礼物》、《渡口集》、《采果集》和《游思集》。1913 年,泰戈尔把 他的一部分孟加拉语诗歌译成英文,取名《吉檀迦利》,他因这部诗集荣获诺贝 尔文学奖。 古往今来,爱情是世界各国诗人讴歌赞颂的重要题材。泰戈尔的爱情诗内容 广泛,种类繁多,思想情感饱满,意象丰富多彩。其 《园丁集》和《情人的礼物》 等诗集,很多重要题材都和爱情有关。这些诗歌涌动着青春的旋律,闪烁着爱情 的光芒。诗人运用各种修辞方法,细腻含蓄的表达出爱情里的各种情绪,引人遐 想,发人深思。 泰戈尔自身的人格魅力,加之文学作品的隽永优美和思想的深邃幽眇,近百 年来,泰戈尔的作品和思想在世界各国被不断的传颂、翻译、阅读、审视。纵观 八十多年来,国内学界对泰戈尔的研究成果丰硕,有深度,有广度。从上世纪 20 年代开始,我国对泰戈尔的译介和研究一直持续。上世纪90 年代以来,泰戈 尔的研究进入繁荣期。研究的范围逐渐扩大,研究视野也更为开阔。涉及到作品 宗教观念、美学思想、主题意旨、情致内蕴、艺术形式、审美风格等方面。研究 方法具有多样性,结构学的、语义学的、比较学的都有。 中国有季羡林、金克木、何乃英等泰戈尔研究者,他们从文学、美学、艺术、 教育、宗教等角度探讨泰戈尔的思想或对泰戈尔的作品进行专论。中国优秀硕博 学位论文数据库中,从 2002-2011 年,泰戈尔研究相关硕博论文共 20 篇,其中 博士论文四篇。涉及到泰戈尔思想研究,翻译研究,美学探讨,诗学比较,宗教 观念等。而泰戈尔研究相关文章,从上世纪 60 年代至今更多达 600 多篇。在译 介方面,刘安武等主编了《泰戈尔全集》24 卷本。在各种外国文学作品中,均 有一节对泰戈尔文学作品进行探讨,如季羡林主编《简明东方文学史》、石海峻 1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与相关背景研究 第一章 引言 主编《二十世纪印度文学史》等。在研究方向上,对泰戈尔的研究从传记等方面 研究的,如唐仁虎《泰戈尔文学作品研究》、张羽《泰戈尔与中国现代文学》等; 对泰戈尔的研究从比较文学角度出发的,如孟昭毅《泰戈尔与比较文学》、侯传 文《东方诗学的话语转型—从泰戈尔诗学的几个关键词说起》等;对泰戈尔的研 究从美学、宗教思想角度的,如李文斌《泰戈尔的美学思想》、李金云《论泰戈 尔思想和文学创作中的宗教元素》等。我们可以看出,无论是思路脉络的梳理上, 还是理念意义的阐释上,佳作频出。也可以看出,泰戈尔研究仍然是当今学界探 讨的热点,其研究趋势也愈加理论化、深入化。 随着比较文学的发展,从比较文学角度探讨泰戈尔作品及其思想的越来越 多。泰戈尔与中国的比较文学研究成为学者关注的重心之一。首先是泰戈尔与中 国作家的比较研究。多集中在泰戈尔对中国作家的思想的影响以及与中国作家平 行比较研究上。如秦林芳《泰戈尔哲学思想与中国现代作家》,该文阐述了泰戈 尔的人生观,哲学观以及宇宙观对中国现代作家思想及创作所产生的影响,并对 其进行了分析和探讨。其次是泰戈尔对中国文学的影响研究。如张羽《泰戈尔与 中国现代文学》和张娟《泰戈尔与“五四”新诗》,指出了泰戈尔对中国文学及 新诗的影响,从多个层面深层次的去挖掘思想内容和变革。再次,从思想文化角 度出现了泰戈尔诗学与中国古代诗学的比较。如侯传文《话语转型与诗学对话: 泰戈尔诗学比较研究》、《中印文化哲学:泰戈尔与道家》,论述了泰戈尔诗学并 对中国的儒、道、佛诗学体系进行了比较与分析。 经梳理发现,尽管诸多学者对泰戈尔的研究呈现多样化,系统化。但单纯从 东西方诗歌及其相关文化背景视角考察泰戈尔爱情诗喻象、并作研究比较的,尚 不多。泰戈尔的爱情诗、情歌数量多,内容广,种类繁多。意象是诗歌的本体, 没有意象就没有诗。诗人成功的标志主要表现在意象创造上,意象又分为各种类 型,其中之一是喻象。泰戈尔爱情诗丰富深刻的思想内涵式通过多种多样的喻象 来表现的。这些喻象具有东西方诗歌及文化的广泛背景,反映了人类艺术思维的 共同性,以及各民族诗歌构成、情感表达的普遍规律。 2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与相关背景研究 第二章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种种 第二章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种种 2.1 生物喻象 在泰戈尔诗集中,《园丁集》、《情人的礼物》等收集了很多爱情题材的诗歌。 泰戈尔在漫长的人生道路上,既饮过爱情的琼浆,也默默品味过爱情的苦涩。泰 戈尔对爱情有着深刻的理解与感触。《园丁集》收集的是泰戈尔创作的早期诗作。 它表达的多是诗人刹那间变幻着的感情色彩。或自由快乐,或纯真不安。这是一 部关于爱情和人生的,风格明快的诗集。《情人的礼物》中,爱情是泰戈尔诗作 的大部分作品题材。有以历史典故和神话传说为题材的爱情诗,有歌颂时代、超 越轮回的永恒爱情,有清新自然、别具一格对农村青年爱情的描写等。 泰戈尔诗歌中用很多美好的事物去描述爱情的甜蜜与温馨。如娇羞的花蕾, 皎洁的月色,亦或依洄的清波,又或飘飞的萤虫,欢快的鸟儿,也有以孟加拉地 区特有的植物花草作比喻,生动熨帖。借助这些充满幸福和喜悦的喻象,来表达 诗人内心真正的感受。纵观泰戈尔诗歌爱情喻象,我们可以从生物类喻象以及非 生物类喻象两个层面对泰戈尔诗歌中爱情喻象及喻义进行系统的分析及阐述。 2.1.1 花草喻象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中,生物类喻象涉及到一些典型的的植物、动物喻象。比 如花草、恋花的蜂蝶鸟雀、萤火虫等许多鲜活生动的事物。 花草是大自然馈赠的美好礼物。花草承载了人类赋予的各种情感。通过花草 喻象的表现,可以展示花与情,花与心这种情景交融的完美契合。在泰戈尔诗中, 用了很多花草喻象,来表达真挚的情感。 在《情人的礼物》诗集中,读了《礼物》这首爱情诗,我们知道在印度,鲜 花也是表达爱情的一种方式。 我的情人,到我的花园里来散步吧。跨过簇拥在你眼前的热情的花朵,你不觉停 下脚步,因为偶遇的快乐,像突然惊现的夕阳,闪闪发光,随即遁隐。 爱的礼物是羞赧的,因而从不通报自己的姓名,它轻盈地掠过幽暗,沿途撒下一 3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与相关背景研究 第二章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种种 串喜颤。追上它吧,否则将永远失去。能够把握的爱的礼物,只是一朵柔丽的花朵, 或一盏火苗摇曳的灯。 鲜花,尤其是鲜红的玫瑰花,在许多国家是爱情的象征,把鲜花送给心爱的 人,是表达爱情的惯常做法,在印度也是如此。诗中的花园里“热情的花朵”, 是爱情的象征,溢散着抑制不住的激情。它常常突然出现自恋人的面前,出人意 料地给对方带来快乐。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不被珍惜,快乐也可能黯然消失, 这里面浓缩着无数恋人的深刻体验。在傍晚点燃油灯,把“一盏火苗摇曳的灯” 送给情人,大概是诗人在恒河平原看到的表达火热爱情的一种特殊方式。火苗摇 曳,暗示着可能遇到危难。诗人把羞赧的脆弱的花和灯比作“爱的礼物”,似在 提醒青年人要有呵护来之不易爱情的充分心理准备。 《歌的热情》是一首十四行诗,是泰戈尔早期的浪漫情诗之一,抒写了对初 恋的怀念。“春花绽放,像展现无从倾吐的恋情的灼痛。我昔日之歌的回忆在花 香中返回。我的心骤然萌生希望的绿叶。”诗人认为,万物不灭,情感不灭,当 年爱恋的欢愉、痛楚,唱的情歌,由身旁的鲜花收藏,随着春回大地,百花盛开, 便又在花香中袅袅释放出来,使诗中塑造的这位多情种子心潮激荡,“骤然萌生 希望的绿叶”,甚至在田野上听到她的情话,在天幕上看见她的含情的目光,神 思恍惚地坠入对恋人的怀想之中。描述了清纯真挚的初恋,刻苦铭心,难以忘怀。 《情人的礼物》诗集中,泰戈尔赋予茉莉花、百合花、夹竹桃花等凡人熟悉 的鲜花以神性。 心爱的啊,我觉得,在人生破晓之前,你站在欢乐之梦的瀑布下,流水的轰响, 渗进你的血液。哦,也许,你的路穿过的天国乐园里,许多欣喜的茉莉花、百合 花、夹竹桃花、一簇簇落进你的怀里,进入你的心田,熙熙攘攘。…… 抒情主人公的心爱是转世的仙女。下凡之前,“她站在欢乐之梦的瀑布下”, 这一幽美意境,表露了她对世俗生活的憧憬。她在天国乐园的路上款款而行,花 神们依依不舍,为她送行。赋予茉莉花、百合花、夹竹桃花等凡人熟悉的鲜花以 神性,暗示着人间其实也有天堂。抒情主人公看到情人甜蜜的微笑,仿佛听到“歌 词淹没在激昂的乐曲里的一首歌”,仿佛闻到“看不见的花香的喜悦”,陶醉的神 态跃然纸上。把情人的鲜红嘴唇喻窗口,唇上的微笑,是心灵之月流泻的清辉, 亦即纯情的表露,奇思妙想,令人叫绝。末句点题,那欢笑寓含着贞女的誓言。 4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与相关背景研究 第二章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种种 这首诗想象丰沛,比喻新颖。 2.1.2 恋花的蜂蝶鸟雀喻象 恋花的蜂蝶鸟雀,是天空中的精灵,一直受到诗人的青睐,被作为诗中的喻 象,中外古今不乏其例。泰戈尔诗歌中动态的飞鸟,恋花的蜂蝶,都赋予其生命 含义。蜂蝶鸟雀喻象的运用表达了对自由、和平、爱情的向往与追求。 在《园丁集》中,诗歌十七基本上没有对于爱情的甜言蜜语的直接描写,但 爱情的柔美甜蜜却流溢于字里行间。 黄鸟在自己的树上唱歌,使我的心喜舞。 我们两人住在一个村子里,这是我们的一份快乐。 她心爱的一对小羊,到我园树的阴下吃草。 它们若走进我的麦地,我就把它们抱在臂里。 我们的村子名叫康遮那,人们管我们的小河叫安遮那。 我的名字村人都知道,她得名字是软遮那。 我们中间只隔着一块天地。 在我们树里做窝的蜜蜂,飞到他们林中去采蜜。 从他们渡头阶上流来的落花,飘到我们洗澡的池塘里。 一筐一筐的红花干从他们地里送到我们的市集上。 我们的村子名叫康遮那,人们管我们的小河叫安遮那。 我的名字村人都知道,她得名字是软遮那。 到她家去的那条曲巷,春天充满了芒果的花香。 他们亚麻子收成的时候,我们地里的苎麻正在开放。 在他们房上微笑的星辰,送给我们以同样地闪亮。 在他们水槽里满溢的雨水,也使我们的迦昙树林喜乐。 我们的村子名叫康遮那,人们管我们的小河叫安遮那。 我的名字村人都知道,她得名字是软遮那。 这首爱情诗格调清新明快,描写单纯得就是一首歌。泰戈尔选取了小景小物, 5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与相关背景研究 第二章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种种 诸如黄鸟、羊羔、麦田、蜜蜂、溪流等等,如此乡村美景,星星点点地交织在一 起,把一种纯真的乡间爱情表现得淋漓尽致。这种通过对和谐自然地描写,来抒 发爱情,显得极其典雅而含蓄,同时也是热情奔放的。 对于自然的纯朴而强烈的爱是泰戈尔早期诗作的重要特征之一,即使在他后 来的创作之中,自然描写以及从自然中发现生命的秘密也占据着极其重要的地 位。这首诗中的自然描写显然应属于早期诗作的格调,显得纯朴无邪。 《理论》出自《瞬息集》,泰戈尔在诗中说幽静的净修林应属于年轻人,那 儿鲜花怒放,百鸟歌鸣,蜜蜂嗡嗡营营,是他们谈情说爱的好去处。字里行间, 表达了年轻人对自由恋爱的向往。同样出自《瞬息集》,《理想的归宿》里,爱情 是诗人谱写的重要主题。在鸟儿歌鸣,溪水汩汩流淌的花前月下,情歌因抒唱了 恋人的缠绵情怀而受到珍惜。 《情人的礼物》诗集中第三十一篇是一首别具一格的情诗: 我的花儿像乳汁,像蜂蜜,像美酒;我用金丝带扎了一束花,但它们躲避我的 密切关注,逃之夭夭,只剩下一条金丝带。 我的歌儿像乳汁,像蜂蜜,像美酒;它们融入我心跳的节奏,但我这闲暇时的 宠儿,展翅远飞,我的心只得孤寂地跳动。 我爱的美人像乳汁,像蜂蜜,像美酒;她的嘴唇像清晨的红玫瑰,她的眼睛像 黑蜂。我让我的心保持沉默,免得惊动她。但她像我的花儿、我的歌儿,设法规 避我,撇下我孤单的爱情。 这首诗以花儿、歌儿起兴,以终将饮完的乳汁、美酒,终将“逃之夭夭”的 蜂蜜,阐释花儿、歌儿均不会久存。作了足够的铺垫之后,直奔一种爱情现象— —单恋或暗恋。诗中的女子是一位婀娜多姿的美丽女子,“她的嘴唇像清晨的红 玫瑰,她的眼睛像黑蜂”。以黑蜂形容女人的眼睛,体现了印度的传统审美情趣。 但是抒情主人公的心沉默着,不让对方知晓你的爱是否真诚,是否炽热,当然不 会作出回应,甚至觉得你怪异,设法规避,让你永坠“孤单的爱情”之中。诗人 借鉴民歌体裁,每个诗段中重章叠句,反复吟唱,使诗情得以浓烈,给读者留下 深刻的印象。 6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与相关背景研究 第二章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种种 2.1.3 萤火虫喻象 《流萤集》是泰戈尔的诗集。诗集中的诗句主要歌颂了“萤火虫”这类的小 虫儿,歌颂那些如它们一样微小而倔强勇敢的生命,即使它们从不被欣赏,也依 然在天空中飞翔。同时,泰戈尔以流萤比喻自己,在黑暗中渴求光明,勇敢无悔 地前进。 萤火虫喻象用在爱情诗中,给读者以丰富的想象力。 小小流萤,在树林里,在黑沉沉暮色里,你多么快乐地展开你的翅膀! 你在欢乐中倾注了你的心。 你不是太阳,你不是月亮,难道你的乐趣就少了几分?你完成了你的生存,你点亮了 你自己的灯; 你所有的都是你自己的,你对谁也不负债蒙恩; 你仅仅服从了你内在的力量。 你冲破了黑暗的束缚,你微小,但你并不渺小, 因为宇宙间一切光芒,都是你的亲人。 “小小流萤”是我们司空见惯的小生灵, “在树林里”,“在黑沉沉的暮色 里”,它是那么 “微小”,它发出的光十分微弱,既不如太阳灿烂,又不如月亮 皎洁。但在作者眼里,萤火虫是完全属于自己的,它不依赖于任何力量,它 “仅 仅服从”的是自己 “内在的力量”,它是富有生机的、充满活力的,它的使命便 是 “冲破”“黑暗的束缚”,投向宇宙的 “一切光芒”,它是 “快乐”的。小小 萤火虫寄托了泰戈尔积极乐观的人生态度,也寄托着诗人深沉的思想感情。在诗 人眼里,萤火虫正是 “微小的强者”形象。 《情歌篇》中的第37 首歌词通过萤火虫这一奇妙喻象的运用,给人以美感: 她的目光越过树篱相遇时,我想,我有些话要对她说。但她走开了。我要对她 说的一番话,日夜像一叶扁舟,在时光的浪涛上颠簸。它仿佛穿行在秋云之间, 作无尽的探寻,又仿佛盛开在黄昏的花丛中,在晚霞中寻觅失去的瞬息。我要对 她说的一番话,又像萤火虫似地在我的心空闪闪发光,在绝望的幽暗中发现它的 含义。 它告诉年轻人:谈情说爱,表达自己的态度,应当机立断。犹豫之间,就会失去 良机。未曾倾吐的心语,就成为在“时光的浪涛上颠簸”和“在秋云之间”穿行 7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与相关背景研究 第二章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种种 的“一叶扁舟”,两个意象,极为神奇,到了他的心语开成了一朵花,在“晚霞 中”找不到“失去的瞬息”,忽又变为闪闪发光的萤火虫,“发现它的含义”,可 惜为时已晚,“在绝望的幽暗中”,只有沮丧的份了。用寻觅的花儿和心空时明时 灭的萤火虫,比喻心语,使抽象的概念变得具体、清晰。诗人以无羁的想象力, 创造奇妙的喻象,把伤感的题材写得如此洒脱,给人以美感,显示了不同凡响的 艺术功力。在这里,萤火虫喻象的运用跃然纸上。 2.2 非生物喻象 2.2.1 明月喻象 月亮历来是诗词吟咏的对象,诗人借月亮抒情言志,从而丰富了月亮的象征 意义。诗人笔下的月亮是美丽圣洁的,创造了优美的意境,承载着相思的情感。 在泰戈尔诗中,作者也是多处运用月亮喻象,创造一种美感。 《夜晚·清晨》系《古德拉集》中一首浪漫主义情诗,以细腻的笔触状写一 对恋人在夜间幽会和在早晨相遇迥然不同的神态。在万籁俱寂的夜里,诗中的男 主人公大胆地把恋人搂在胸前,撩开她的面纱,解开她的辫子。“青春美酒”是 热吻的隐喻,把盛满青春美酒的杯子端到唇边,是指欣然接受他一次次狂热的亲 吻。“月亮的梦在沉睡的大地上漫延”,渲染他们在梦境般的氛围中,如胶似漆的 缠绵,竟许久未意识到时光在迅速流逝。可是在清晨,当他看见她“沐浴完毕, 身穿洁白的纱丽”,手提花篮前往神庙,进行祭祀活动,俨然一副家庭主妇榜样, 不禁肃然起敬,“低着头,站在通往庙宇的寂寥路边的树阴下”。诗人认为,女性 兼有情人和女神的特性。女人以娇美使男人如醉似痴,又以母爱的慈祥,无私的 奉献,女神般地维持家庭温馨。这种契合印度传统道德的观点,在这首诗中得到 了生动体现。在这首诗里,月亮给人的美感是高远、柔和、清幽的,创造了一幅 优美、静谧的图画。 《展示》系《幻想集》中一首诗歌。诗中表现的,是诗人一种审美理念:自 然界万物有灵性,有情感。 “明月面对夜晚的百合花微笑。闪电把热吻投给乌 云”,“明月”和“百合花”,“闪电”和“乌云”。是含情脉脉与火热亲吻的恋人。 诗人具有空前的想象力,为“少男少女们”揭示了万物幽秘的情爱活动:百合花 8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与相关背景研究 第二章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种种 爱恋月亮,莲花爱慕旭日,等等。其实,是诗人把主观情意注入百合花、月亮、 莲花、旭日等物象,使之成为具有美学趣味的意象。在这首诗歌中,多次写到月 亮:“明月面对着夜晚的百合花微笑”,“当月亮如同水泡从夕辉的深处冉冉升起”, “我知道百合花为着月亮的爱恋而脸色苍白”,“月亮在树木后面徘徊”等,由于 月亮这一喻象的出现,诗的意境便能立刻感受得到。 《情歌集》第63 首,泰戈尔独辟径蹊,以“心空的圆月”这一空灵的喻象, 抒写孤身远客对情人的怀想。 你将像夏夜的一轮圆月,静静地挂在我的心空。 你忧郁的眼睛将注释漫游途中的我。 你面纱的影子将投落在我的心上。 像夏夜的一轮圆月,你的气息将在我美梦的周围萦绕,使之芳香。 古今中外,通过月亮书写离愁别绪的诗作,不计其数。泰戈尔以“心空的圆 月”这一喻象,抒写孤身远客对情人的怀想。入夜,月亮升上中天,“漫游途中” 的主人公,“举头望明月”,刹那间感到远方的情人,“像夏夜的一轮圆月”,出现 在自己的心空,心里顿时豁亮,仿佛看到她“忧郁的眼睛”注视着自己,看到她 在风中飘拂的面纱,愁闷随之一扫而空。明月下,他安然入睡,月色如同情人身 上散发的清香气息,萦绕着、芳香着他的美梦,梦境是何等的温馨。这首短诗构 思细致,在特殊的孟加拉艺术情境中,歌唱与情人时刻相伴的甜蜜感情,极富感 染力。 《情歌集》中,月亮似乎是泰戈尔最为青睐的对象之一,不仅赋予美感,而 且寄托了情思。在第 295 首中,主人公呆望着他钟情的女子渐渐远去,她一步一 回首的样子使他陷入遐想之中。她的离去,“在风中搅起一阵心酸的波动,使匍 匐的花朵瑟瑟战栗”的情景,反映了两人痛楚的心境。泰戈尔运用了“洒落的月 光宛若轻轻的回吻”这一喻象,寄托了她未来的祝福。全诗寓情于景,以景抒情, 表现了恋人之间复杂的情感。 2.2.2 水风雨云等自然景物喻象 泰戈尔最喜欢大自然的两个方面,空间与河流(分别体现着天空与大地)。 “无限空间的沉寂”常常使他的心灵得到慰藉,灵感得到唤醒。 9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与相关背景研究 第二章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种种 在《园丁集》中,诗歌十二是一首爱情诗。这首爱情诗写的神秘而动人。 若是你要忙着把水瓶灌满,来吧,到我的湖上来吧。 湖水将回绕在你的脚边,潺潺地说出它的秘密。 沙滩上有了欲来的雨云的阴影,云雾低垂在丛树的绿线上像你眉上的浓发。 我深深地熟悉你脚步的韵律,它在我心中敲击。 来吧,到我的湖上来吧,如果你必须把水瓶灌满。 如果你想懒散闲坐,让你的水瓶漂浮在水面,来吧,到我的湖上来吧。 草坡碧绿,野花多得数不清。 你的思想将从你乌黑的眼眸中飞出,像鸟儿飞出窝巢。 你的披纱将褪落到脚下。 来吧,如果你要闲坐,到我的湖上来吧。 如果你想撇下嬉游跳进水里,来吧,到我的湖上来吧。 把你的蔚蓝的丝巾留在岸上;蔚蓝的水将没过你,盖住你。 水波将蹑足来吻你的颈项,在你耳边低语。 来吧,如果你想跳进水里,到我的湖上来吧。 如果你想发狂而投入死亡,来吧,到我的湖上来吧。 它是清凉的,深到无底。 它沉黑得像无梦的睡眠。 在它的深处黑夜就是白天,歌曲就是静默。 来吧,如果你想投入死亡,到我的湖上来吧。 泰戈尔在诗中把爱人比作湖水,从象征的意义上看,这种比喻本身并不奇特, 奇特之处倒在于由这种比喻中流溢出来的情感和思想,其匪夷所思的是通过一个 比喻,爱的秘密、爱的游戏及爱的死亡均被赋以神秘的意义。因此读完全诗后略 加品味,发现一个平常的比喻在泰戈尔的笔下是如此地富于创新的意义;诗人丰 富的内在情感通过外在的美丽形象(湖水)而变得具体生动,活灵活现,诗的底 蕴原来是品味不尽的。 10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与相关背景研究 第二章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种种 从诗的结构上看,全诗有似于爱的三部曲。第一节诗写爱的秘密,颇有初恋 的感受或是情人初次相会的美妙体验,是心灵“忙碌”的爱的时节:雨云(象征 着爱情)漂浮在空中,爱在秘密地诉说着衷肠,爱的形体之美通过“云雾低垂在 丛树的绿线上像你眉上的浓发”的比喻而变得韵味无穷,而心灵的律动合着足音 的走动而荡人心魂。第二节诗写爱的游戏,格调上轻松自如,写景上用明快翠绿 的草坡与数不尽的野花来形容,而第一节中的爱的秘密的衷肠到这时已化作离巢 的鸟儿,心灵可以在爱的天地里自由地飞翔。如此,爱的秘密的面纱在爱的嬉戏 中慢慢地落掉。第三节诗写爱的合一。从场景上看,前二节诗落笔于湖岸,第三 节诗则刻画于湖水:“蔚蓝的水将没过你,盖住你”,“水波将蹑足来吻你的颈项”, 从韵味上看,本节诗又承第一节诗写爱的秘密与柔肠,不过它在格调上又比第一 节诗深沉,如此,在爱的畅游中接着出现的便是第四节诗中的爱的死亡。从爱的 三部曲上看,第四节诗与第三节诗在思想与情感上都是接近的,应为爱的第三部 曲,不过第四节诗显得比第三节诗深化了,同时也升华了,无疑这第四节诗是全 诗的高潮,也是全诗的回旋曲。“它是清凉的,深到无底。它沉黑得像无梦的睡 眠。”诗风斗转,荡气回肠,日月星辰于沉默的歌声中化归于昼夜不分的湖水深 处。与情人合一的感情吞没了一切,这正是全诗的最崇高的意境。 在印度的文学作品中,描写别离之苦的可以说是不尽其数。在印度传统的文 学观念中,别离之苦被认为是最能触动诗人心弦的感情。泰戈尔的诗作中有不少 描写别离之苦的篇体。本诗也是极具特色的一篇。 正午的时候你走了。 烈日当空。 当你走的时候,我已作完了工作,坐在凉台上。 不定的风吹来,含带着许多远野的香气。 鸽子在树荫中不停地叫唤,一只蜜蜂在我屋里飞着,嗡出许多远野的消息。 村庄在午热中入睡了。路上无人。 树叶的声音时起时息。 我凝望天空,把一个我知道的人的名字织在蔚蓝里,当村庄在午热中入睡的时 候。 我忘记把头发编起。困倦的风在我颊上和它嬉戏。 11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与相关背景研究 第二章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种种 河水在荫岸下平静地流着。 懒散的白云动也不动。 我忘了编起我的头发。 正午的时候你走了。 路上尘土灼热,田野在喘息。 鸽子在密叶中呼唤。 我独坐在凉台上,当你走的时候。 首先,这首诗虽然哀伤,但并不凄楚,表现得主要是一种孤独的感觉。其次, 本诗写思恋之情,侧重于对宏观意象的刻画,因而这种思恋之情远远地超出了儿 女情长的范畴而具有了永恒的意义。 在这首诗中,诗人说:“我凝望天空,把一个我知道的人的名字织在蔚蓝里”, 恰恰表明诗人正是在无限空间的沉寂中寄托了自己的情思。而诗人对于河流的喜 爱,表现得主要是流动的感觉,与空间的“寂”正好相对:“河水在荫岸下平静 地流着。”明白了诗中的河流与天空,就不难体会到,全诗还是基于动与静的感 觉之中来展示焦灼的思恋之情的。正中午的阳光是炎热而酷热的,大路上得尘土 在燃烧,田野在喘息,这一切可以说是诗中焦灼四年之情的外化或衬托;而飘忽 的风与啼鸣的鸟等等,与河流的动感一起构成了一个丰富的感情世界;最后,白 云滞留不动的天空恰恰在无线的空寂中为全诗勾画出一个永恒的背景。 基于以上的分析,可以说,这首诗是一首爱情诗,但又不是一般世俗意义上 的爱情诗,因为它把读者引进的是一个高妙莫测的境界,颇有宗教颂诗的启迪意 义,诗的意境的深远与思想感情的崇高,在一定程度上可将世俗意义的爱情进行 一番脱胎换骨的改造。 《两岸》系《瞬息集》中的一首爱情诗。描写一对隔河相望的男女青年彼此 的爱慕之情。他们居住在一条河的两岸,河边景色秀丽。小伙子所在的此岸,“幽 静的池塘里,鸭子嘎嘎地欢叫”,中午,懒洋洋的乌龟“在晒太阳”;黄昏时分, 茂盛的水草丛中停泊着渔船。姑娘所在的对岸,“树林葱茏”,“竹林里绿荫婆娑”, 土路上不时走来汲水的村姑。诗人着力营造的乡村氛围,宁谧,幽静,衬托出这 对青年男女的纯洁无暇的感情和他们对故乡深深的热爱。两岸之间流淌的这条 12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与相关背景研究 第二章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种种 河,在他们的眼里仿佛是媒人,日夜收集他们喃喃诉说的心意和目光中蕴含的希 冀,又潺潺地、吟唱般地、模糊地释放出来。 “心爱啊,今天我若心旌摇曳,请你原谅!下了第一场夏雨,河边的树木在 飒飒摇晃。开花的迦昙波树,端着芳菲的酒杯,引诱过路的清风。看啊,从天空 的每个角落,闪电投来灼灼的目光,狂风戏弄着你的秀发。„„”出自《瞬息集》 中的《坦率》,抒发农村青年的淳朴爱情。诗中的小伙子把自己喻为清风,把他 钟爱的美丽少女喻为花神,他“心旌摇曳”,在情人面前有些失态,倾吐爱意, 赞美眼前这位美不可喻的姑娘,不免言辞不当,甚至语无伦次。诗歌的语言清丽, 恰如其分地展现了痴爱者的神态和心理。 “在我双眼后面,隐藏着一位旁观者。他似乎看见远古时代的事物和记忆之岸后 面的世界。那些被遗忘的情景,在青草上闪烁,在绿叶上摇颤。在许多无名的星星 闪耀的黄昏时分,他见过蒙着新面纱的心爱的面孔。因此,他的天空仿佛因无数离 合的痛苦而伤感,春风中弥漫着一种热望,仿佛充满无始年代的微语。” 本篇中诗人的双眼后面隐藏的“一位旁观者”,指的就是梵天。他来自往世, 因而能看见“远古时代的事物”和凡夫俗子无从看见的“记忆之岸后面的世界”。 那消隐在“遗忘”中的悠悠往昔的“情景”,被他顺手带来了,在“青草上闪烁, 在绿叶上摇曳”。他甚至带来了历史上无数痴男怨女的离情别绪,使天空为之伤 感。让人欣慰的是,春风中弥漫着他带来的恋人们喃喃倾诉的热望,让今人心里 充满对新生活的渴望。本篇可谓诗人以诗的语言、诗的意象诗化他宗教信条的又 一例证。 13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与相关背景研究 第三章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在东西方诗歌中 第三章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在东西方诗歌中 诗歌渗透出生命深处最柔美的情怀,爱情是东西方诗人追寻的永恒的主题。 诗人借助于喻象来表达内心迫切又微妙的情感,使一首首爱情诗唯美且生动的跃 然纸上。陈植锷先生在《诗歌意象论》一书中写道:“一首诗歌艺术性的高低, [1] 取决于语言意象化的程度如何。” 美国意象主义创始人庞德也说:“一生创作一 个意象胜于制造大量作品。”因此,在东西方诗歌中,成功运用喻象对诗歌的创 作起到很大作用。 东西方爱情诗歌中有很多经典之作广为传颂。由于各地历史、文化、社会以 及语言等差异,其喻象表现手法既拥有共同点,也各自散发出不同民族的芳香。 但其在情感表达上,爱情主题在东西方永远是诗人追求和歌颂的主题之一。在东 西方诗歌中,诗人借助于世间万物作为喻象抒发情感,表达情思,体现了一种民 族共通性。 3.1 在东方诗歌中的反映 诗歌中的具有特定含义的某个喻象,是运用共同语言的人们相类同的感情在 深层意识上长期积淀而形成的。在诗歌喻象方面,中国古典诗歌中的生物与非生 物喻象都具有丰富的内涵。日本古典诗歌中许多喻象的生成、发展和积淀,也都 受到东方文化的影响并进行再创造。 3.1.1 生物喻象 古典诗歌的生物类喻象中,一些花果鱼鸟高度符号化了,有着男女、性爱追 求、政治和其他追求等丰富含意。尤重在以动植物在自然界的衰亡,女性在家庭 中的悲剧,寓义人们在社会生活中的痛苦失意、价值失落。以下是一些较具典型 性的植物、动物喻象及其喻义。 3.1.1.1 花卉偏指女性也泛指爱情 泰戈尔诗歌中常以桃花,莲花等花卉写爱情。在花卉喻象上,有很多表现形 [1] 陈植锷.诗歌意象论[M].秦皇岛:中国科学出版社,1990 年版,第 120 页。 14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与相关背景研究 第三章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在东西方诗歌中 式。在古典诗歌中,表达爱情喻象的常有以红豆象征着相思,以梧桐象征着至死 不渝的爱情,以杨柳象征着情思缠绵,以桃花象征着爱情和生活的美好,以并蒂 莲象征夫妻恩爱。 泰戈尔诗歌中赋予桃花以神性,暗示着人间其实也有天堂,描述了幸福美满 的爱情生活。在《情人的礼物》第二十一首中:“心爱的啊,我觉得,在人生破 晓之前,你站在欢乐之梦的瀑布下,流水的轰响,渗进你的血液。哦,也许,你 的路穿过的天国乐园里,许多欣喜的茉莉花、百合花、夹竹桃花,一簇簇落进你 的怀里,进入你的心田,熙熙攘攘„„”诗歌运用丰富的想象力,新颖的比喻打 造了一首动情的诗歌。 在《遐想集》中对桃花的描写也暗含了两个相恋的人之间的淡淡情思: 早晨,露珠在青草上闪光的时候,你来推了一下我的秋千;然而,从微笑到眼 泪都琢磨过了,我不认识你。 然后是阳光灿烂的四月中午来临,我以为你招呼我跟你走去。 然后我寻找你的脸时,你我之间隔着正在走过的繁华的仪仗,男男女女正把他 们的歌儿投给南风。 我每天在路上从你身边走过,你并不注意。 但在某些充满夹竹桃花淡淡芳香的日子里,当风在诉苦的棕榈叶间恣意吹拂的 时候,我倒要站在你的面前,弄明白你之于我,是否始终是个陌路人。 在我国,桃花喻象在诗歌中的运用也是由来已久,《诗经·周南·桃夭》就 是早期桃花诗歌喻象的典型代表。诗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 [1] 室家” 就生动地展示了出嫁的新娘那如同桃花般的娇艳。此诗利用了桃花和新 娘在视觉形象上的共同点,运用比兴的手法描述了一个在春天里的婚礼,众人围 绕着新嫁娘去往夫家的场景。在这里,桃花作为婚礼时令时的自然产物,不仅代 表了女子的娇艳和妩媚,更是成为了爱情和美好生活的象征。《诗经·周南·桃 夭》产生的影响是深远的,其桃花喻象的内涵更是成为了中国诗歌中桃花世俗喻 象的根源。在其后历朝历代的诗歌中都有此类桃花喻象的运用。 其实,以桃花来作为女子的喻象是不难理解的,桃花花色粉嫩艳丽,花朵小 巧玲珑,给人留下的无不是娇艳、柔媚的印象,而这些自然特质恰恰符合富有青 [1] 刘松来.诗经三百首详注[M].南昌:百花洲文艺出版社,2009 年版,第 87 页。 15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与相关背景研究 第三章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在东西方诗歌中 春和活力的年轻女子的形象。如果用柳枝比喻女子的身材,而牡丹比喻女子的华 贵的话,那么桃花着重强调的是女子靓丽的容颜和妩媚的神态。在中国众多古诗 词中,当要描述女子的娇媚时,桃花无疑成为了首选。如魏曹植的《杂诗六首》 中的第四首“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又如唐李群玉的《龙安寺佳人阿最歌 [1] 八首》“素腕撩金索,轻红约翠纱。不如栏下水,终日见桃花。” 在这些诗词 中可以看出,诗人们在描写女子时,无一不是用桃花来形容她们的娇艳。当然, 提及桃花的女子喻象,就不能不提及唐崔护的《题都城南庄》“去年今日此门中, [2] 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正是这首诗真正地使 得桃花喻象作为女子和爱情的隐喻而千古流传。随后,唐孟棨在其所著的《本事 诗》中把这首诗扩展成了一个辗转曲折的爱情故事,从而使“人面桃花”成为了 中国文学史上的一个经典描述,也使得女子和爱情与桃花意象联结的更加紧密。 从此后,“人面桃花”、“桃花人面”、“桃花色”等等表述便作为女子和桃花 自由转换的固定词语出现在后人的诗词作品当中。如宋柳永《满朝欢·花隔铜壶》 中的词句“人面桃花未知何处,但掩柴扉悄悄”和宋王质《一斛珠》“花心犹带 江痕湿。轻注香腮,却是桃花色”,再有如清黄遵宪《不忍池晚游诗之七》“鸦 背斜阳闪闪红,桃花人面满纱笼”等等。可以说有佳人处必有桃花,有桃花处必 喻佳人。 泰戈尔诗中亦常以莲花写爱情。如《走出秋阳下的莲花丛》: 走出秋阳下的莲花丛 她漫不经心地走进我的心。 她金镯的叮当在晨光中回荡, 纱丽的下摆在风中飘拂弄影。 她奔放的乌发逸散着芳馨, 茉莉花枝下醉倒了孤单的清风。 一颗心吻颤另一颗心, 外面的世界也动感情。 今日她痴迷的顾盼布满了青空。 [1] 俞平伯.唐诗鉴赏辞典[M].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04 年版,第 36 页。 [2] 同上,第48 页。 16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与相关背景研究 第三章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在东西方诗歌中 以莲花喻象,营造一幅优美的意境。《幻想集》中诗歌《展示》也是以莲花为喻 象抒发了诗人的主观情感,揭示了万物幽秘的情爱活动:百合花爱恋月亮,莲花 爱慕旭日,等等。诗中表现的,是诗人一种审美理念:自然界万物有灵性,有情 感。诗人具有空前的想象力,把主观情意注入百合花、月亮、莲花、旭日等物象, 使之成为具有美学趣味的意象。 在古典诗歌中,以“莲”来象征爱情的诗歌更是比比皆是。荷是多年生草本 植物,又名莲、芙蕖、菡萏、水芙蓉等。由于荷花的色彩、莲藕的丝、莲子的莲 心以及两多并开的“并蒂莲”等能满足人们对爱情的心理要求,因此“荷花”承 载了爱情的象征意义。 在古典诗歌中,荷花被感情化,赋予了人格化的内涵。诗人常以荷花的鲜艳 比喻爱的丹心。如南朝萧衍的《子夜四时歌·夏歌》:“江南莲花开,红花覆碧水。 色同心复同,藕异心无异。”南朝江淹的《西洲曲》:“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 此外,诗人还以莲花的洁白来传递内心的情愫,如唐孟郊的《古意》:“手持未染 彩,绣为白芙蓉。芙蓉无污染,将以表心素。”诗人以荷花的红和莲花的白传达 了炽热的爱的情感,色彩绚烂的刻画深入人心。由于荷花长在水上,它和水亲密 无间的关系成了男女间表达深情蜜意的绝妙题材:宋代欧阳修《渔家傲》中:“愿 妾身为红菡萏,年年生在秋江上。重愿郎为花底浪。无隔障。”此外,诗人还常 以荷花来描摹女性及其面容。由于开在夏天的荷花到了飒飒西风的秋天,就满目 凋零,故在描写愁苦之情的爱情诗中也常以荷花为喻象以形成鲜明的对比,产生 强大的视觉冲击力。五代后蜀李珣的《浣溪沙》:“红藕花香到槛频,可堪闲忆似 花人,旧欢如梦绝音尘。”花似人,人似花,栏杆旁荷花的红艳和清香勾起了诗 人的思绪。唐温庭筠的《玉蝴蝶》:“芙蓉凋嫩脸,杨柳堕新眉。摇落使人悲,断 肠谁得知。”诗人借助两个喻象:美如芙蓉的容颜的凋谢和细如杨柳的眉毛的凋 落,生动地刻画出女性为爱所苦的悲怆和柔肠寸断的相思。 此外,诗人还常以“并头(蒂)莲”、“同心莲”、“并根藕”等喻象来象征夫 妻恩爱,象征和谐美满的婚姻生活和忠贞不渝的情侣。由于“莲”与“怜”谐音, 意为爱恋、依恋,“藕”与“偶”谐音,意为配偶、伴侣,故在古诗中常以“并 根藕”和“并头莲”来比拟恩爱夫妻。唐王勃《采莲曲》:“牵花怜并蒂,折藕爱 连丝。”诗人以并蒂莲比喻恩爱夫妻的相爱相恋,双双相伴。清焦循的《踏歌行》: 17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与相关背景研究 第三章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在东西方诗歌中 “但愿长如缣上绣,并头莲。”表达了诗人渴望形影不离的伴侣和天长地久的爱 情的强烈愿望。唐徐彦伯的《采莲曲》:“既觅同心侣,复采同心莲。”诗人把“心 心相知的伴侣”和“双双成对的同心莲”两个喻象叠加起来,勾勒了一幅让人羡 慕神往的爱情生活图卷。明朝冯小青的《绝句》:“愿为一滴杨枝水,洒作人间并 蒂莲。”诗人以博大的胸襟把卿卿我我的两人之爱扩大为轰轰烈烈的广博之爱。 3.1.1.2 飞鸟喻象抒写爱意情思 鸟儿成为文学作品的题材,在东方已有悠久的传统。诗人赋予鸟儿自己的感 情,鸟便近于性格化,能使读者达到情感上的认同。 泰戈尔笔下的鸟满含爱意,泰戈尔的诗以“爱”为核心,他说世界是从爱生 的,是靠爱维系的,是向爱运动的,是进入爱里的。泰戈尔的《飞鸟集》中说: [1] “爱的快乐却象鸟儿们在话林里似地唱着” ,宇宙之创造是爱,这也是泰戈尔 的诗中的“爱的哲学”,充分地显示在“鸟”这一喻象上,“鸟儿愿为一朵云;云 [2] [3] 儿愿为一只鸟” ,“沉默蕴蓄着语声,正如鸟巢拥围着睡鸟” ,句句充满着 爱的温暖。 在中国,鸟与人类的关系极为密切。诗人常借助鸟的喻象来烘托情感。鸟作 为喻象最早见于《诗经》,《诗经》中的鸟喻象,多数是作为篇章的比或起兴的。 其主题多是抒写恋人之思,如“雄雉于飞,泄泄其羽 我之怀矣, 自诒伊阻。”(《邶 风 雄雉》)写出了妻子对远行丈夫的思念。《孔雀东南飞》中:“孔雀东南飞,五 里一徘徊”,诗歌采用起兴手法,其旨趣皆是以“鸟意”来烘衬“人情”。前者是 相思的恋情,后者是别离的悲情,读来身临其境。这种烘衬手法在诗词中屡见不 鲜。唐·金昌绪《春怨》:“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 作者将黄莺的纵情欢唱与少妇独守空闺的幽怨对照起来,有力地烘托了少妇思夫 的浓烈和深切的感情。此诗虽短,但构思精巧,语妙天下。辛弃疾《菩萨蛮》: “江晚正愁余,山深闻鹧鸪。”作者渴望建功立业,恢复中原,但却只能羁留后 方,抑塞不舒,而鸟儿凄切的悲啼使这种苦闷更加浓重。张可久《折桂令》:“回 首天涯,一抹斜阳,数点寒鸦。”作者回顾一生道路,正如同那残阳西下,几只 悲鸣的寒鸦,在远处无力地低徊,此情此景,怎能不令人伤感。“草长莺飞二月 [1] [印]泰戈尔.泰戈尔作品集[M].北京: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61 年版,第 121 页。 [2] 同上,第 73 页。 [3] 同上,第 96 页。 18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与相关背景研究 第三章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在东西方诗歌中 天,拂堤杨柳醉春烟。”鸟儿凭借清丽的舞姿和绚烂的色彩征服了诗人。它们或 翔或集,或眠或啼,构成大自然中一道亮丽的风景,诗人便会触景生情。明·李 梦阳《春曲》:“翩翩谁家燕,衔泥向何所?避人花丛里,忽复梁间语。”这是一 首借咏燕而咏春的抒情曲,虽寥寥几笔,却写出了春燕勤劳轻盈的身姿,呢哝软 语,叫人喜爱.全诗浅近晓畅,但意蕴深厚,燕子宛如这支咏春曲中跳动的音符, 美妙而多情。同是咏燕,明·朱应登刻画出一只秋天来临却低绕徘徊不忍即刻归 去的形象,感情深挚浓郁。诗中写到:“不忍轻飞去,低徊绕井栏;情知归计决 只为别巢难。”诗虽淡淡几笔,却传神地写出燕子别巢时的怅望留连,情意绵绵。 诗人移情于鸟,寄托了自己对故土的眷恋之情。 诗人以审美主体对客体的观照立言,在客观物象上鲜明地打上了个人主观感 情之烙印,构成了特色独具的喻象。 3.1.2 非生物喻象 3.1.2.1 月喻象 月亮是美的象征,给人以高远、柔和、纯净的意味。月亮喻象的出现给人以 幽美的意境,月亮不仅给人美感,而且也象征女子的美貌。 泰戈尔的诗歌,无论是叙事咏物,还是抒情言志,无不充溢着内心深处炽热 的激情。因此,泰戈尔的诗歌往往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同时,泰戈尔的诗歌 又表现出极为丰富的想象力。泰戈尔诗歌创作想象之丰富、幻想之美妙是令人惊 叹的。在他的笔下,看似平淡的自然万物都有灵性,它们悄悄私语,谈情说爱。 如夜对太阳说到:“在月亮中,你送了你的情书给我。我已在绿草上留下我的流 着泪点的回答了。”[1] 在中国古典诗歌中,月亮也始终是诗词歌赋家们最为亲睐的对象之一。 《诗 经·陈风·月出》这首诗,它对我国以日喻美人,以月表达相思之情的赞歌传统 具有开创意义。在这首诗里,月亮作为寄托情感的对象,渲染了意境。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忧受兮。劳心慅兮。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1] [印]泰戈尔.飞鸟集[M].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81 年版,第 56 页。 19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与相关背景研究 第三章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在东西方诗歌中 这是一首月下怀人的情诗。咏唱着迷惘感伤、可求而不可得的爱情。诗中的 “皎”、“皓”、“照”都是形容月亮的皎洁明亮,“僚”、“懰”、“燎”均 是形容女性的美貌。皎洁的月光使人想到美人的白皙明艳,高悬的明月暗示美人 的可望不可及。此时的月亮已经 不是仅仅作为背景渲染了,而是作为情感寄托 的对象。月亮象征美、寄托相思,应该说是月亮的传统象征意义。 《古诗十九首·明月何皎皎》是一首思妇怀念远游丈夫的闺情诗。全诗共分 三部:首四句即月夜而起空闺之愁,夜深人静、明月皎洁,月光透过罗帐洒落在 床上;中二揣测夫不归之因,并申己之望夫归来;末四就出户入房,旁徨泪下, 写出相思之苦: 明月何皎皎,照我罗床纬。 忧愁不能寐,揽衣起徘徊。 客行虽云乐,不如早旋归。 出户独彷徨,愁思当告谁! 引领还入房,泪下沾裳衣。 全诗以月明夜静为背景,意味深远,沁人肺腑。 张九龄在《望月远怀》中,将相恋中的男女心态逼真地描绘出来: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诗歌一开始就用“海上”、“天涯”,给人以无垠广阔的空间联想,加上一轮明 月冉冉升起,更渲染了宁静、空灵的气氛,营造了一种静谧的境界,洋溢着浓浓 的抒情氛围,意境美丽深远。 杜甫在他的《月夜》中也曾写到月色: 今夜鄜州月,闺中只独看。 遥怜小儿女,未解忆长安。 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 何时倚虚幌,双照泪痕干。 这首诗借看月而抒离情。诗的一开始是既突兀又形象。诗人身在长安,不写长安 的月夜,却突然写起鄜州的月色,不写自己怀念妻子 ,而写妻子想念自己。这 20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与相关背景研究 第三章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在东西方诗歌中 种写法超越常规,但仔细品味,却很有一番深意。词旨婉切,章法紧密。借助想 象,抒写妻子对自己的思念,也写出自己对妻子的思念。 借月抒发相思之情的作品中,最有特色当属南宋吕本中的那首《采桑子》: 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 恨君却似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亏,待得团圆是几时? 作者写一位思妇,夜不能寐,独立江边楼头,对着一轮明月,产生无尽的离愁。 在此词中,月亮在上片温情脉脉,反衬出丈夫的浪迹天涯和自己的无穷别恨。而 词的下片,作者又从月亮的“暂满还亏”的特征设喻,感情自然流露,“待得团 圆是几时?”。这位思妇与夫君总是见少离多,恰如月亮的阴晴圆缺,一月之中, 圆月当空,能有几时?词人用月的圆缺来形容心爱的人之间的离合,两相比对, 更称出了诗人对心爱的人的无比思念。 欧阳修《生查子·元夕》,是借写元宵歌咏,来追怀美好爱情的词。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不见去年人,泪满春衫袖。 这首词的上阕写词中主人公回忆去年上元之夜与情人的幽期密约。作者用 “花市”一句概写元夜的景况,并交代了情人约会的时间和地点。十五的月亮, 又圆又亮,它象征着男女美满的爱情。柳在古代诗词中也往往被用着爱情的喻象。 日、柳相映,使幽会增添了几分诗情画意。而日、柳、人三者交织在一处,更构 成了一种情景交融的温馨境界。 在日本古典和歌集《小仓百人一首》中,也有不少描写月亮的和歌。《小仓 百人一首》和歌集的题材主要以情歌和季节歌为主。在以描写谈情说爱的情歌中, 借月亮抒发情感的又有多首,以此来倾诉对恋人的渴慕与思念。歌人在灵歌中通 过月亮表达对情人的思念以及相思的忧伤。 和歌集中第 21 首《对冷淡男子的怨言》,作者以一名女子的口吻写得一首闺 怨诗。 夜夜盼君到,不知已深秋。 21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与相关背景研究 第三章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在东西方诗歌中 相约定不忘,又待西月沉。[1] 以月亮为喻象,表达了女性深深盼夫君的到来,可是总等不来的那种失望与 渴望,创造了幽怨的意境。 和歌第 30 首《残月》描写了一对恋人分别时恋恋不舍的心情。 仰望残月挂高空,一似伊人冷若冰。 自从别来孤独甚,最是晓起倍伤情。[2] 月亮在这首和歌中恰似伊人冷若冰,给人带来一幅冰冷的喻象。残月悬挂高 空,看着恋人离别。这轮残月让人难以忘怀。 第 59 首《对月亮抒发的怨恨》用一种委婉的手法描绘出一个女性的心情。 若信君难到,酣然入梦想。 更深犹苦侯,淡月照西窗。 在这首和歌中,女子望着月亮等候情人前来相会。而情人没有前来赴约,使 这位痴情女子苦苦等到天亮。可见月亮是爱的见证,也是表达相思、抒发情怀的 一具物象。 3.1.2.2 水流、沧海、星辰等喻象 泰戈尔诗歌中对于水流的描写渗透了感情因素。《收获集》中的《乡村》:“我 对她的爱,是在它丰满中流动的生命,一似秋天的河水涨溢,沉稳地奔流。”《飞 鸟集》中:“在你的来路上等候你的泥沙期待你的歌喉和舞蹈啊,流水,你能否 背上跛足的泥沙一起顺流而下?”诗人的爱蕴含着强大的生命力,恰似奔流的水。 中国古典诗歌中,水的形象无处不在。有“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海 日生残夜,江春入旧年”,“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等类的名句有壮阔之气。 水的清洁和滋生功能,使水象征了纯洁和生命。流水喻象藏蕴了无限人生之慨, 流水无往不在,因而流水总是被古人用来与表达时光、机缘、情爱、功业以至年 华、生命、国力的不可复返性,发出惜时叹逝情愫的深长感喟。同时,水也是中 国古代爱情诗中频繁出现的审美对象。 在《诗经·国风》中,与水相关的诗歌有 40 多篇,其中爱情诗就有 30 多篇。 在中国文化中,水喻象具有深刻的文化蕴涵,逐渐形成了中国文化独特的水文化 现象。水喻象给《诗经》增添了无穷的韵味。 [1] 刘德润.小仓百人一首—日本古典和歌赏析[M]. 北京: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2007 年版,第 67 页。 [2] 刘德润.小仓百人一首—日本古典和歌赏析[M]. 北京: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2007 年版,第 94 页。 22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与相关背景研究 第三章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在东西方诗歌中 水象征着对恋人的思念和爱慕。对恋人的爱和追求是人类最基本最炽热的需 求。在《关雎》中体现了对恋人的追求与爱慕。“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 女,君子好逑。”河边相依的水鸟的关关鸣叫触发了诗人寻觅伴侣的情思,且思 念难耐。水的特征纤柔,纯净,深邃。人们常说“柔情似水”,水喻象暗示着一 种缠绵悠长的情思。温庭筠《梦江南》: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 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苹洲。悠悠流水映着无语斜阳,正是眺望归舟的思妇那 寂寞哀怨的情感。 在 《诗经·秦风 ·蒹葭》中,描述了朦胧、含蓄的爱情喻象令人迷醉。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诗歌表达了对朝思暮想的恋人的思念和赞美,诗歌情景交融,充满了象征意 味。“水”从具体的河流,变成了阻挠追求和理想实现的障碍和困难。水喻象的 运用,使诗歌达到了情景交融,形成了完美的境界。 宋人李之仪的《卜算子》以这种既是阻隔又是沟通的矛盾统一,将爱情写得 缠绵悱恻: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一对有情人被江水组个,又以共饮一江水为不幸之幸,江水于他们既是痛苦的根 源,又是精神的慰藉。水喻象因其不同作用,具有了不同的情感意义。 《上邪》是一首汉代乐府民歌,是汉乐府中女子对心爱的人表白的一首情诗。 诗歌短小精悍,多以短语形式出之,情感丰富,气势滂沱。诗人借用了自然界不 可能发生的喻象“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表达了女主 人公对爱情的忠贞不渝。 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 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 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 夏雨雪, 23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与相关背景研究 第三章 泰戈尔诗爱情喻象在东西方诗歌中 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 这首诗歌,诗人运用了自然喻象来表达爱情的坚不可摧,以及坚定永恒。诗 歌的意境由喻象传达了一种质朴,深度的境界。 泰戈尔诗中给予大海诉诸了感情。《飞鸟集》中:“大海,你在说什么?还是 永恒的疑问。天空,你在回应着什么?还是不变的沉默。”“妇人啊,你用泪海 包绕着世界的心,正如大海包绕着大地。” “爱的痛苦环绕着我的一生,象汹涌 的大海似地唱;而爱的快乐却象鸟儿们在话林里似地唱着。”诗歌清新自然,想 象丰富,语言秀丽,轻柔隽逸。大海喻象深邃辽远,抒发了爱的情思。 大海在东方诗歌中是诗人常用的喻象。大海是无国界,无民族的,一望无际, 浩瀚无垠。因此大海的象征意义也是没有争议的。在东西方诗歌中,诗人都无法 拒绝大海的魅力以及爆发力的存在,诗人通过驾驭喻象,以“大海”作为爱情喻 象,表达了天长地久,坚定不移的爱情。在这个喻象上,东西方表达有很多相似 性。 元稹的诗作《离思》为悼念亡妻所作,表达对妻子的思念、爱慕与忠贞。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经历过大海的波澜壮阔,就不会再被别处的水所吸引。陶醉过巫山的云雨的 梦幻,别处的风景就不称之为云雨了。“沧海”是世间最美丽的景致之一,又是 千年永久的存在物。作者把亡妻和对亡妻的感情比喻为至大至美的沧海和神女化 成的巫山之云,相形之下,任何水或云都暗然失色。“沧海”喻象给人带来一种豪 宕壮美的气势,见证他们爱情的深厚与坚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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